第一百七十五章 辛集顿悟局中局-《苏家傻子的科举日常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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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倒是挺自信。具体说说。”吴老明显来了兴致。

    “是。其一,黄公子强逼婉容一事,少说有数十人见证,学生已托人将此事悄递盐运司巡案师爷手中。那师爷专司盐务稽查、刑名案卷,虽无官身,却是盐运使跟前最信得过的心腹,素来痛恨盐商子弟恃势乱法;如今他手里握下这段口舌是非,必会借着整饬盐务之名敲打黄家,黄氏肯定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,短期内绝不敢明目张胆寻仇。”

    “其二,学生调查高家的时候,恰好拿到他们跟盐商勾结的证据,黄家所持官盐引额与实际运盐数量严重不符,官船明装官盐,暗地夹带私盐,越境倾销,漏税巨万。这是触碰两淮盐法的死罪铁证,轻则削夺盐引、重罚课银,重则抄家籍没、牵连盐运司官吏。无心插柳之下,学生已掐住黄家的七寸,他们若真敢对学生下手,学生便将证据直送巡盐御史与盐运使案前,哪怕玉石俱焚,也教他黄家半壁家业荡然无存。”

    “其三,书院乃士林根本,白鹿洞书院名声在外,黄氏再横,也不敢公然冲撞斯文之地、得罪一府士林;学生只要安守书院、闭门读书,他便无隙可乘,真要在书院附近动手,只会引动公愤,反倒自陷死地。”

    吴国善听罢苏辛集的三层对策,抚须沉吟半晌,指尖叩案,声线沉凝如古钟,字字皆藏深意:“你握着黄家盐引、夹带、越界的把柄,又能想到巡案师爷的势,算计不可谓不精。但你可知,那师爷为何近日紧盯黄家不放?”

    苏辛集心头一凛,躬身道:“学生愚钝,只知师爷恨盐商恃势乱法,求师父提点。”

    官场里面的弯弯绕绕,苏辛集身处局外,确实摸不透。每每到了这时,尽快提升自己的迫切感就会笼罩全身,苏辛集很清楚信息差的厉害。

    吴国善抬眸,目光穿透窗棂,似要望穿风雨,又似窥见千里之外的金銮殿,语气淡却重逾千钧:“巡案师爷盯黄家,表面是痛恨盐商恃势乱法,实则是冲着查私盐、整盐政。高文德丁忧归乡三年,久不返朝,天子早已心存芥蒂。淮扬大水,国库空虚,山阴县哀鸿遍野,你也亲眼见了。盐利乃国之命脉,而高家与黄家这类淮盐巨贾勾连甚深,暗中输送利益,养肥羽翼,天子岂会容得?”

    苏辛集恍然,原来高文德迟迟不能归京,这关卡在这里啊!

    单凭一个高文德怕是不敢掺和这些,兴许这背后又有阁老的影子。只是这些,师父是如何猜到的?

    若只是万安府的事情,吴国善知晓,很是正常,可如今这事儿,牵扯到中枢,乃至圣上的决断,师父能说得如此确切,那就耐人寻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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