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沈仲文转身便要去安排事宜,脚步刚动,又猛地顿住,回头看向沈辞,眼底满是忐忑。 “辞儿,王掌柜那边……未必肯出面。” 沈辞抬眸,神色平静。 “为何?” 沈仲文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。 “王掌柜性子刚直,确实看不惯周福海的做派。 可他家中妻儿都在北平,日本人的手段你也知道,但凡沾了这事,怕是要连累全家。 赵万田如今把持着商会,谁敢明着跟他作对,便是跟日方势力过不去,下场没一个好的。” 民国二十年的北平,九一八事变的硝烟尚未散尽,日军势力正往华北步步渗透。 东交民巷一带的日本特务与浪人横行,伪警避之不及,寻常商户更是噤若寒蝉。 周福海背靠日方势力,赵万田又甘当走狗,整个北平商界,早已被这股阴云笼罩。 沈辞指尖轻叩桌面,节奏沉稳。 “爹,王掌柜会来的。” 沈仲文一怔。 “你怎知?” “周福海昨日闹事,不止砸了我们沈家。 前几日还强占了祥记布庄的临街铺面。 王掌柜忍气吞声至今,不是怕,是在等一个机会。” 沈辞的声音清晰,条理分明。 “我们今日赴宴,是破局,也是给他出气的由头。 他只需到场作证,无需出头争执。 既不会引火烧身,又能出一口恶气。 这笔账,他算得清。” 沈仲文愣住了,怔怔地看着女儿。 这些内情,他整日与商户打交道都未曾看透,女儿刚醒,竟能一语道破。 沈辞没有多做解释,继续开口。 “另外,再去请恒通钱庄的李掌柜、荣和绸缎行的张老板。 这两家都被周福海敲诈过,心怀不满,只需派人递个话。 说明只是到场作证,无需多言,他们定会来。” 沈仲文压下心头的震惊,连忙点头。 “好,我这就让人去请!” 他转身快步走出堂屋,背影都轻快了几分。 屋内只剩沈辞一人,她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木窗。 窗外的胡同里,行人步履匆匆,面色凝重。 偶尔有穿着和服、腰佩短刀的日本浪人走过。 路人纷纷低头避让,无人敢与之对视。 不远处的街口,两个伪警站在一旁,目光躲闪,装作没看见。 沈辞眼底冷光微闪。 这便是1931年的北平,明面上归国民政府管辖,暗地里,日方的手早已伸遍各处。 周福海、赵万田之流,不过是依附恶狼的野狗。 仗着主子的威势,便敢在同胞头上作威作福。 “小姐,您要的云锦,我取来了。” 小丫鬟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走进来,声音轻柔。 沈辞回身,打开木盒。 两匹云锦色泽鲜亮,质地细腻。 一匹藏青暗纹,一匹绯红织金,皆是上等货色,在北平城内也算稀罕。 “就这两匹。” 沈辞合上木盒,语气平淡。 “记住,到了六国饭店,礼物只送佐藤参赞,旁人一概不理。” 小丫鬟连忙应下。 “是,小姐。” 半个时辰后,沈仲文返回堂屋,脸上带着几分喜色。 “辞儿,真被你说中了!王掌柜、李掌柜、张老板全都答应了,说是准时赴宴!” 沈辞微微颔首,并无意外。 “人齐了,便出发吧。” 她转身回房,换了一身素色布裙,简单梳了个发髻,未施粉黛,却身姿挺拔,眼神沉静,全然没有往日的怯懦。 沈仲文看着女儿的模样,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渐渐散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