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保外就医-《黑白江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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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。
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拧干的海绵,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要吸饱水分。
他反手关上了门。
外面的喧嚣被彻底隔绝。茶几上摆着打开的洋酒,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,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。还有几碟精致的下酒菜,动都没动过。
女人站起来,朝他走了两步。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声音,只有裙摆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“东哥,等你很久了。”她伸手,指尖碰到他的领带,“让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方向东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力气太大,女人轻轻“嘶”了一声,却没有躲,反而抬起头看着他,眼睛里带着某种了然的笑意。
“急什么,”她说,“一晚上呢。”
方向东没说话。他松开手,转而扣住她的后颈,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。
女人身上有一股甜腻的香味,和包厢里廉价香水味不一样,是某种昂贵的、温柔的味道,像奶油,像蜂蜜,像一切他在里面时只能在梦里回味的东西。
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她的颈窝。
女人愣了一下,随即抬手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像在哄一个孩子。
“好了,”她在他耳边轻声说,“出来了,没事了。”
方向东没有说话。他闭着眼睛,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。三个月。那些铁窗,那些硬板床,那些清汤寡水,那些漫长的、没有任何颜色的日子。
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。
他的手开始不老实。裙子很薄,布料底下是温热的皮肤,和他在里面触碰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——不是冰凉的瓷砖,不是粗糙的囚服,不是冰冷的镣铐。
是活的,热的,软的。
女人配合地贴上来,笑声像一串铃铛:“东哥,你慢点——”
他把她按倒在沙发上。
酒瓶被碰倒了,冰块洒了一地,没有人管。音乐从门外隐约传来,沉闷的鼓点,像心跳。
方向东觉得自己确实是在吃。他在吃这三个月欠下的每一口肉,每一滴酒,每一寸女人的皮肤。他饿得太久了,饿得发疯,饿得眼里只剩下这具温热的、会喘气的身体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醒来的时候,房间里一片狼藉。酒渍在地毯上洇成深色的一块,靠垫掉在地上,他的衬衫皱成一团,扔在沙发扶手上。
女人已经走了。窗帘没拉严,有一线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是清晨那种灰白的光。
方向东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他在里面的时候,每天早上一睁眼,看见的也是这样的天花板——只是更脏一些,颜色更深一些,有一道裂缝从东边延伸到西边,他数过,一共四十七厘米。
现在这个天花板是白色的,干净的,没有裂缝。
他真的出来了。
他坐起来,揉了揉脸。宿醉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,嘴里又苦又干,像是含了一块生锈的铁。
门被敲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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